YuCheng Keke

我白天受雇於一個組織，每天的工作是寫下一串串外人看不懂的暗號，偷偷放進成千上萬台機器裡。它們會在主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運作，日夜不停，而真正知道它們在做什麼的，只有我和幾個同夥。我們彼此只用代號稱呼，進出都要刷卡，離職時還得簽一份保證永遠閉嘴的文件。

我常在深夜趁所有人熟睡時動手腳，不事先通知任何人。一旦出了事，我們就一起裝傻，對外說是「暫時性的異常」。內部紀錄則會被悄悄改寫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我的技術大多來自一群素未謀面的陌生人。他們在網路的角落裡交換手法，我照單全收，拿來就用，從不過問來源。

不過老實說，那些暗號現在大多不是我親手寫的。我有一個不願透露身分的合作對象，我只要隨口描述個大概的感覺，對方就會連夜把整批貨交到我手上。我從不細看裡面裝了什麼，只要表面上看起來沒問題，就直接蓋上我的名字交出去。

有時候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那東西是怎麼運作的。但它能動，所以沒有人追問。我們之間有個不成文的規矩：能動的東西，誰都不准碰。

下了班，我還私下經營自己的生意。沒有店面、沒有員工，錢全從我自己口袋裡出，流向幾個連我爸媽都沒聽過的名字。我在網路的隱密角落接單，客人都是些不願透露姓名的人，只說「聽說你有門路」。他們想要的東西在一般地方根本買不到，所以甘願先付訂金，再耐心等我的消息。我把他們的聯絡方式一個個抄進小本子裡，每次被催，都只回一句：「貨快到了，再等等。」

已經等了半年。

如果哪天出事，警方會發現這整個組織只有一個人。

我用好幾個不同的名字在網路上活動，同一個晚上，我可以用不同身分出現在好幾個地方。親友問我到底在忙什麼，我總是壓低聲音說：「在弄一個東西……現在還不能說。」

他們從此不再問了。